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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前,韩寒和陈丹青在一档电视节目中语出惊人,“炮轰”众多文学大师,称老舍、茅盾、巴金等人的“文笔很差”,“冰心的完全没法看”,引起一片哗然,有支持的,更多的则是反对。
古往今来,通过贬低前辈杰出文学家的办法来抬高自己的人,并不少见,但是像本则新闻那样,把在与不在的统统加以贬低的,却并不多见。杜甫诗曰:“王杨卢骆当时体,轻薄为文哂未休。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历史早已证明,当年讥笑“初唐四杰”——王勃、杨炯、卢照邻、骆宾王——的那些轻薄文人,果然身名俱灭,被抛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
事实上,这样的话语,公众也不陌生。早些年,王朔曾说,“鲁迅光靠一堆杂文几个短篇是立不住的,没听说有世界文豪只写过这点东西的”;学者葛红兵在《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写一份悼词》中说,“我曾经将巴金《家》中的一段话朗读给我的学生听,结果学生们大笑不止,世界上还有这样不堪入耳的文字?竟然还是经典作品。”可以看出,不少人对前辈的攻击已经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。
不过,从根本上说,韩寒能对众多文学大师指三道四,甚至是说出大不敬的话语,恰恰证明了社会进步和文明。如果万马齐喑,言论空间被禁闭,恐怕比这种指三道四更让人感觉糟糕。不能一看到这种说三道四的言论就以为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罪行。
韩寒有指责文学大师的自由,我们也有反驳这种指责的自由,在意见的交锋中,文学大师自然还是大师。如果仅仅因为个别人士的指责,文学大师就被证伪了,那么,我们还有辩护的必要吗?当然,笔者相信,包括老舍、茅盾、巴金等在内的文学大师不会轻易被别人否定的,文学成就的存在也不是别人所能抹杀的。
韩寒的言论透露着无知者无畏,充满了逆反的文化心理:凡是你们拥护的我就要反对。笔者以为,这种现象倒是应该引起注意。面对汹涌澎湃的商品大潮,神圣的文学再也神圣不起来,作家感到了困扰,批评家陷入了困惑,不少作家和舆论合谋,热衷于制造一起起的“事件”,以吸引公众的目光。包括韩寒在内的不少人几乎到了“谁名望高就灭谁”的地步,总是将攻击的锋芒直指那些声名远播的大家,以此求得“眼球效应”,并且攻讦的对象一定是为公众所熟知的名人,否则“攻击”的影响面就要大打折扣。
我们要有雅量,要听得进不同意见——包括近似荒唐的出格意见。应该承认,向文学大师和权威挑战不仅正当,而且完全必要。但有我们面对的问题:是在思想层面去批评,还是向权威、大家身上泼一盆污水?这就不仅牵涉到批评品格的问题,而且也有人格的问题。但正是在“泼污水”错误思维影响下,不少人对大师攻其一点,不及其余,以偏概全,故做惊人之论,哗众取宠,耸人听闻。你方唱罢我登台,似乎一个更比一个狂,一个更赛一个狠。但是,能砍大树的人,自己就能变成大树吗?
除了媚俗,就是沽名。这是笔者对韩寒等人攻击文学大师的基本看法,其中折射的历史的虚无和文化的狂妄,必须引起社会的重视。这对于还处于感官文化时期的我国文化来说,显得尤为必要。

